26、026
顾汐月惨白一张小脸,不自禁后退两步。
沈予知捂住嘴,“啊呀,不好意思,我答应过帮你隐瞒的,不小心就……”
顾汐月才不信她不小心,她分明就是故意!!!这个女怎么能这么恶毒,怎么可以这么有心机!
她又不甘又气,还不能对着长辈表露出来,气得脸蛋红一片白一片。
这句话果让旁边的奶奶和妈妈变了神色。
沈予知从出生起就娇气的很,进医院就和吃饭喝水那般稀疏平常,放在普通人身的小磕小碰在她身上那可都是伤筋动骨,医生断言她活不过十八,是沈家人求神拜佛,细心照料才把她拉扯这么大。
推她?
谁敢推她?
“知知,那天是顾汐月推的你吗?”明音第时间想到先前校门口发生的事。系统只提到一个女,并没有直接点名姓,当时人又多,顾明音压根没往顾汐月身上想。
沈予知咬了咬下唇,为难地点点头,她怕明音生气,双手拉住她袖子:“就是因为那样才认识的音音,也算是因祸得福,而且我也没什么事,你们都不要气。”她看过去,“而且……汐月应该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顾汐月担心沈家人告到父母那边,当机立断顺着杆子往下爬:“是的是的,奶奶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沈予知又一撩头发:“毕竟那么多人,我又正好站在你面前,万是我自己站不稳摔得呢?所以妈妈,你们别在意,事都过去了。”
话已至此,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。
沈母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,笑容却未尽眼底,她居高临下审视着顾汐月,“回去帮阿姨和你的妈妈带句话,我们近日会去拜访。”
沈母说完,刷卡付账,带着两个孩子出了店。
这么番折腾下来老人家也累了,顾明音把老人送到车前,沈奶奶抓着明音的手,眼神透露出慈善:“音音,人的出生无法选择,但你可以选择你的未来,没有人活该是一直活在泥里的。”
“你要努力,要奋斗,不要自我放弃,奶奶相信你总有天能比肩云端。”
顾明音一震,难言的酸楚将她心脏紧勒,当即红了眼眶。
沈奶奶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:“虽然奶奶第次见你,但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,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可以和奶奶说,放假没事也可以回家里,奶奶做的糖醋鱼可好吃了。”
“嗯。”顾明音将喉咙里涌的涩意压下去,“奶奶路上小心,放假我会再去看您。”
沈奶奶收回手钻上车。
沈母也探出头,对沈予知道:“你明天也回来一趟,我们去你顾伯伯。”
“知道啦,妈妈再见,奶奶再见。”
目送车影远去,沈予知收回视线,眼神新放在顾明音身。
她的面颊依旧平静,目光却往远去的车身勾,她活了两辈子很会隐藏情绪,然而沈予知敏感,仍从她的漫不经心中捕捉到几分寂寥。
沈予知把他的世界之子当救命符,所有的接触半是出于利己,可是此时此刻,他的确对顾明音产出类似心疼的愫。
“音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想和我抱抱吗?”
顾明音愣怔,环视着行人往来,车水马龙,“不好吧,大街的……”话音未落,只手攥住她的手腕,紧接着明音就被带入到一个充满香气的怀抱中。
她的体温是凉的,拥抱住她的臂膀是温暖的。
顾明音被紧紧圈在那一方小世界,听着她的心跳,感受着头顶平稳的呼吸,此时此刻她才正意识到小恶毒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娇弱,她很高,高到可以把她完全笼罩。
在明音的世界里,是孑然一身,是枯燥无味,没有什么朋友,没有什么家人;只是让她在另外个世界复以往的活。
可是现在……
她真切感觉到了点不同。
抱着她的人不是小说里平面的角色;不是一个恶毒女配,是以朋友相称的沈予知。没意外的话,她们能做辈子闺蜜。
“谢谢你呀,知知。”明音的声音闷闷的。
沈予知红着脸说:“哪有,是我谢谢你才对。”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。
他是世界所产生的意外,是世界不该有的存在。
预知梦告诉他只有世界之子才可以解救他,世界之子不但能让他健康活着,还不用继续伪装身份。沈予知一始以为赵墨臣才是世界之子,毕竟距离他三米内就可以缓解身体不适,两家刚巧又是隔壁,沈予知什么都不用做,只要待在赵墨臣的活动范围内就能续命。
他就像是一个移动充电宝,不至于让沈予知电量耗尽自动关机。
后来沈予知发现自己错了。
赵墨臣是虚假的世界之子,顾明音才是真正的世界之子。
和她贴贴会很舒服,亲个小脸蛋就能让不适的心脏得到久违放松,单是明音站在旁边,就能让他感觉到温暖的力量,而且这股力量能维持很长时间。
不像是赵墨臣,旦超出三米,病又会恢复以往,所以这么久以来,他的身体状况都是不不下的,赵墨臣的存在不过是短暂吊着他的口气罢了。
沈予知在梦里预知了自己的死亡。
如果顾明音没有来到他的身边,那么他的命将彻底终结在十八岁日那天。
“晚我们回家吃吧,我给你做好吃的。”顾明音推沈予知,在她马上要露出失落的表情时立马握住她的大手手,这是明音第次这么主动地和她亲近。
沈予知的眼睛亮起来光,乖乖巧巧地连应两声。
两人去超市买了很多蔬菜肉类,明音不敢让小恶毒提东西,主动担起苦力角色,让她只拎着篮子水果。
“音音,沉不沉呀?”
“不沉。”
“那你累不累呀?”
“不累。”
终于到了家门口,沈予知屁颠屁颠过去开门。两人进门一瞬间,被堆积在客厅里的大包小包惊愕住。
每一个包裹都贴着纸条,面写着——
[音音的内衣。]
[音音的冬装。]
[音音的夏装。]
[音音的床四件套。]
。
顾明音对着那一堆“音音的东西”傻住,这好像都是中午逛街时奶奶们买的东西,当时她们见啥要啥,就像是菜市场买大白菜,根本不带挑,结果……都是给她的?
恍惚中,顾明音的手机响起。
——是奶奶。
她接通,只听奶奶笑呵呵地:“音音回家了吗?”
“刚回来。”明音看了眼沙发大大小小的箱子,“奶奶,我这里……”
“东西也到了吧?奶奶和你沈妈妈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,所以就都买了,你别不好意思,毕竟我们家娇娇身子弱,还需要你来照顾呢。”
她口中的娇娇正乐颠颠地坐在地上拆快递。
顾明音抿唇笑:“嗯,我知道了,谢谢奶奶,也帮我谢谢阿姨。”
“没事,那奶奶先挂了。”
对面挂断电话,明音才收起手机。
她拿了把剪刀过去帮着起拆,沈奶奶也给沈予知买了不少,都是可可爱爱的小玩意,她用不,拆便嫌弃地往边丢。
沈予知见她过来,停下拆快递的手,仰眸问:“我奶奶他们就是太热情,你不会感到不舒服吧?”
“没有。”明音摇头,“奶奶性格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予知松了口气,她就怕明音不自在,最后不和她玩儿。
明音抬眸看了眼时间,“那我去做饭,你把拆完的箱子丢在门口就行,待会儿我给外面的老太太。”小区门口常有个收破烂的老太太,明音常把沈予知没用的快递箱子给她。
沈予知又笑嘻嘻说好。
她进去厨房,沈予知偷偷拍了个顾明音做饭的视频发到家族群。
[老大(小奶柔):羡慕吧~(视频)]
[海阔天空(爸爸):听说你把阿姨辞退了?人家小姑娘又要学又要伺候你,成什么样子。]
[家和万事兴(赵阿姨):不行的话我去给孩子们做饭。]
[海阔天空(爸爸):那谁给我们做饭。]
[家和万事兴(赵阿姨):您自己做。]
[海阔天空(爸爸):?]
[草原骏马(司机赵叔):那车您也自己吧,我肯定是要跟我媳妇。]
群里沉默,爸爸再也没说话。
沈予知拍着大腿直笑,后来意识到这个行为太豪爽,不符合她人设,立马坐得板正儿。
晚餐很快做好,沈予知说:“音音,明天我们要去一趟顾家,你要起回去吗?”
顾明音握着勺的手顿,想到那家人嘴脸,摇摇头:“我和他们没关系了,不回去。”
“嗷。”沈予知没勉强,“那我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小恶毒狠狠咬了口排骨,把骨头咬得咯嘣响,像泄愤一般:“回去给你出气。”
她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笑意,没说话,又夹了块肉肉放在她的小碟子里,“那要多吃点才行。”
翌日。
沈予知为给明音出气特意起了大早,她用卷发棒将又长又浓的头发卷成大波浪卷,之后扎起马尾用一个巨大的白色蝴蝶结固定在脑后,又从衣帽间里找出一条白色复古长裙,踩着小高跟,拿着把小洋伞下楼。
她打扮得出众好看,就像是民国时期留学归来的千金大小姐。
顾明音看得呆了呆,她再笑,恰似暖阳倾城。
“那我出门啦。”
顾明音回过神:“路上小心。”
沈予知走到门口,脚步倏然一顿,回头看着她:“音音。”
她的睫毛过分卷翘,加涂了睫毛膏,又浓又密,像是只有动漫人物才能产出的效果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顾明音被这样的眼睛得心悸。
“我个人有点害怕,你能给我个鼓励的亲亲吗?”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脸蛋。
顾明音一琢磨,觉得也没什么。
她走过去,踮起脚尖在小恶毒的脸颊碰了碰,亲完后明音擦了擦嘴:“粉有点多。”
沈予知:“……”
沈予知:“…………”
“你会儿再往那儿扑点。”
“喔。”她鼓起腮,蔫蔫出门。
沈夫人他们早就在楼下候多时,这次除了沈奶奶,还有沈父。沈父已经得知了昨天发的事,不甚心,全程阴沉着眉目,把车内气氛压得极低。
沈奶奶不过去,脚踹过去:“你对我们板什么脸子,笑。”
沈父无奈地扯了扯唇角:“妈,我随爸,面相凶。”
沈奶奶冷哼,不说话。
车子路疾驰,眨眼到顾家门口。
今天是周末,顾家两个大人和孩子们都在,就连顾黎舟都推去工作陪着家人。家人原本要去游湖,沈家人的突然造访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。
沈予知搀扶着奶奶进门。
她一眼看见躲在顾黎舟身后的顾汐月,小鸟依人,瑟瑟发抖,见他们活像见洪水猛兽。
沈予知哼哧一笑,淡淡错离双目。
“老太太也来了啊,快坐,刘姨,快上茶。”
行人入座,脸上都不太开心,这让顾家人摸不准他们来历。
“老顾,我也不和你客气。”沈父开口道,“你知道你们家孩子在学校做的事儿吗?”
话音落下,群人的视线全部落在了顾嘉禹身。
成为焦点的顾嘉禹狠狠抽了抽眼角:“我干吗?我又没做啥。”
顾母翻了个白眼,当着外面人也不好教育孩子,笑问:“我们家这几个孩子都挺乖的,没听说他们在学校闹什么乱子。”顾母第一时间想到明音,心里直打着突突。
“我们予知说汐月推了她,知知娇气,当时就晕了。”
顾母皱眉,下秒:“不能吧,汐月和予知从小认识,怎么会推她呢。”
沈予知此时开口:“嘉禹当时也在,还是他把我抱到医务室的。”
顾嘉禹一愣,始回想。
印象中沈予知的确在校门口晕倒过次,她身体不好,三天一小晕,五天一大晕,早已见怪不怪。
这么说,顾嘉禹才觉得有点奇怪,忍不住看向直没说话的顾汐月:“难道那天是你推的?”
面对大人们的视线和家长质问,顾汐月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半句话,下瞬眼眶发红,憋着嘴躲在顾黎舟身后。
顾黎舟是雷厉风行的性格,非常不喜欢弟弟妹妹们遇事则躲的性格,俊眉皱,直接把她拎出来:“好好说,你的推予知了?”沈予知身体差,要有个三长两短,他们顾家牵扯不清。
顾汐月不安搅动着衣服,她不敢低头,好半天才嗫嚅着回答:“我、我不小心才……”
“不小心?”沈母不满这样的说辞,“难不成是我们家知知自己往地上摔的?”
“啊,我知道了!”沈予知恍然大悟,“汐月你是不是想推明音呀?错了才推得我。”
明音?
这和明音又有什么关系?
感受着家人们的视线,沈予知语调平缓:“顾阿姨他们做好事,从山里收养了明音,汐月估计不太喜欢明音,所以那天才找人在校门口欺负明音。”
顾汐月肩膀哆嗦,急忙矢口否认:“我没有、我没有找人欺负明音。”
“还没有呀?”沈予知阴阳怪气,“你那个闺蜜都因为欺负明音被学校辞退了,这事儿你们去南山问一圈,都知道。”
大人们常年混迹于商业应酬,自然对学校里发的事不闻不问。
顾明音离家已有半月余,顾家人忙,早就把她抛诸脑后,直到沈予知这么提点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。
顾嘉禹是知道这事儿的,可是顾汐月害怕大人知道会骂她,所以一直求着她帮忙隐瞒。
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凝固。
顾黎舟知道顾汐月不会多说,锐利的目光直勾勾落到顾嘉禹身:“你说,怎么回事。”
眼看着瞒不过,顾嘉禹深吸口气,把事原原本本说了遍,说完,家人变得更沉默。
“明音可真可怜,被人欺负了也没人管,还被赶出了学校宿舍。”沈予知越说越愤愤不平。
顾母被整懵了,揉揉太阳穴:“赶出宿舍?”她看向顾黎舟,“当时我让你去给明音办退宿手续,你办还是没办?”他们害怕顾明音一直在外面住着和家人疏远,这才让大儿子去办理退宿手续,后来两人去国外出差忙到现在,明音也没回过家,夫妻两就以为这手续没办成,便也没有过问。
现在听沈家人这么说,手续是办完了?那这么久,明音住的哪儿?
“黎舟,你说话。”
顾黎舟捏着眉心,喉咙里淡淡吐出几个字:“抱歉,我忘了。”
他很忙,琐事堆。
本来以为顾明音一个孩子在外面生活不了,早晚服软回家,所以也没放在心,自然也没特意和父母说,结果这么久过去,她了无音讯。
“那你们收养她来是干嘛的呀?个忘了,个工作忙,任由她在学校被人欺负,顾嘉禹我问你,你管过明音吗?”沈予知觉得可笑,但凡他们有个人打电话问一下就能知道明音的况,可是没有,个都没有,就连同个学校的顾嘉禹都帮忙隐瞒。
顾嘉禹脸上火辣,面对质问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还有那天你推我啊,要不是明音接住我,我早就脑震荡进icu了。”
沈予知越补充,越让沈家人气。
沈奶奶也总算明白明音为什么会被人那样在大庭广众下侮辱。
“汐月,去和予知还有沈奶奶歉。”接二连三涌过来的消息让顾母很疲惫,当务之急是要先抚平沈家的怒火,毕竟两家还有业务往来,惹怒沈家对他们没什么好处。
“歉就免了。”沈奶奶正眼都不带瞧她,“你说明音是你们收养来的?这样吧,既然你们家人这么不心,不如把明音的户口过到我们这儿,我们来养。”
话音落下,沈予知的眼珠子下子瞪大。
这、这使不得啊!
要是明音的户口真的过到他们家,那……那他们是乱、乱……
沈予知脸蛋苍白,胸口开始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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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予知捂住嘴,“啊呀,不好意思,我答应过帮你隐瞒的,不小心就……”
顾汐月才不信她不小心,她分明就是故意!!!这个女怎么能这么恶毒,怎么可以这么有心机!
她又不甘又气,还不能对着长辈表露出来,气得脸蛋红一片白一片。
这句话果让旁边的奶奶和妈妈变了神色。
沈予知从出生起就娇气的很,进医院就和吃饭喝水那般稀疏平常,放在普通人身的小磕小碰在她身上那可都是伤筋动骨,医生断言她活不过十八,是沈家人求神拜佛,细心照料才把她拉扯这么大。
推她?
谁敢推她?
“知知,那天是顾汐月推的你吗?”明音第时间想到先前校门口发生的事。系统只提到一个女,并没有直接点名姓,当时人又多,顾明音压根没往顾汐月身上想。
沈予知咬了咬下唇,为难地点点头,她怕明音生气,双手拉住她袖子:“就是因为那样才认识的音音,也算是因祸得福,而且我也没什么事,你们都不要气。”她看过去,“而且……汐月应该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顾汐月担心沈家人告到父母那边,当机立断顺着杆子往下爬:“是的是的,奶奶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沈予知又一撩头发:“毕竟那么多人,我又正好站在你面前,万是我自己站不稳摔得呢?所以妈妈,你们别在意,事都过去了。”
话已至此,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。
沈母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,笑容却未尽眼底,她居高临下审视着顾汐月,“回去帮阿姨和你的妈妈带句话,我们近日会去拜访。”
沈母说完,刷卡付账,带着两个孩子出了店。
这么番折腾下来老人家也累了,顾明音把老人送到车前,沈奶奶抓着明音的手,眼神透露出慈善:“音音,人的出生无法选择,但你可以选择你的未来,没有人活该是一直活在泥里的。”
“你要努力,要奋斗,不要自我放弃,奶奶相信你总有天能比肩云端。”
顾明音一震,难言的酸楚将她心脏紧勒,当即红了眼眶。
沈奶奶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:“虽然奶奶第次见你,但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,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可以和奶奶说,放假没事也可以回家里,奶奶做的糖醋鱼可好吃了。”
“嗯。”顾明音将喉咙里涌的涩意压下去,“奶奶路上小心,放假我会再去看您。”
沈奶奶收回手钻上车。
沈母也探出头,对沈予知道:“你明天也回来一趟,我们去你顾伯伯。”
“知道啦,妈妈再见,奶奶再见。”
目送车影远去,沈予知收回视线,眼神新放在顾明音身。
她的面颊依旧平静,目光却往远去的车身勾,她活了两辈子很会隐藏情绪,然而沈予知敏感,仍从她的漫不经心中捕捉到几分寂寥。
沈予知把他的世界之子当救命符,所有的接触半是出于利己,可是此时此刻,他的确对顾明音产出类似心疼的愫。
“音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想和我抱抱吗?”
顾明音愣怔,环视着行人往来,车水马龙,“不好吧,大街的……”话音未落,只手攥住她的手腕,紧接着明音就被带入到一个充满香气的怀抱中。
她的体温是凉的,拥抱住她的臂膀是温暖的。
顾明音被紧紧圈在那一方小世界,听着她的心跳,感受着头顶平稳的呼吸,此时此刻她才正意识到小恶毒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娇弱,她很高,高到可以把她完全笼罩。
在明音的世界里,是孑然一身,是枯燥无味,没有什么朋友,没有什么家人;只是让她在另外个世界复以往的活。
可是现在……
她真切感觉到了点不同。
抱着她的人不是小说里平面的角色;不是一个恶毒女配,是以朋友相称的沈予知。没意外的话,她们能做辈子闺蜜。
“谢谢你呀,知知。”明音的声音闷闷的。
沈予知红着脸说:“哪有,是我谢谢你才对。”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。
他是世界所产生的意外,是世界不该有的存在。
预知梦告诉他只有世界之子才可以解救他,世界之子不但能让他健康活着,还不用继续伪装身份。沈予知一始以为赵墨臣才是世界之子,毕竟距离他三米内就可以缓解身体不适,两家刚巧又是隔壁,沈予知什么都不用做,只要待在赵墨臣的活动范围内就能续命。
他就像是一个移动充电宝,不至于让沈予知电量耗尽自动关机。
后来沈予知发现自己错了。
赵墨臣是虚假的世界之子,顾明音才是真正的世界之子。
和她贴贴会很舒服,亲个小脸蛋就能让不适的心脏得到久违放松,单是明音站在旁边,就能让他感觉到温暖的力量,而且这股力量能维持很长时间。
不像是赵墨臣,旦超出三米,病又会恢复以往,所以这么久以来,他的身体状况都是不不下的,赵墨臣的存在不过是短暂吊着他的口气罢了。
沈予知在梦里预知了自己的死亡。
如果顾明音没有来到他的身边,那么他的命将彻底终结在十八岁日那天。
“晚我们回家吃吧,我给你做好吃的。”顾明音推沈予知,在她马上要露出失落的表情时立马握住她的大手手,这是明音第次这么主动地和她亲近。
沈予知的眼睛亮起来光,乖乖巧巧地连应两声。
两人去超市买了很多蔬菜肉类,明音不敢让小恶毒提东西,主动担起苦力角色,让她只拎着篮子水果。
“音音,沉不沉呀?”
“不沉。”
“那你累不累呀?”
“不累。”
终于到了家门口,沈予知屁颠屁颠过去开门。两人进门一瞬间,被堆积在客厅里的大包小包惊愕住。
每一个包裹都贴着纸条,面写着——
[音音的内衣。]
[音音的冬装。]
[音音的夏装。]
[音音的床四件套。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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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音对着那一堆“音音的东西”傻住,这好像都是中午逛街时奶奶们买的东西,当时她们见啥要啥,就像是菜市场买大白菜,根本不带挑,结果……都是给她的?
恍惚中,顾明音的手机响起。
——是奶奶。
她接通,只听奶奶笑呵呵地:“音音回家了吗?”
“刚回来。”明音看了眼沙发大大小小的箱子,“奶奶,我这里……”
“东西也到了吧?奶奶和你沈妈妈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,所以就都买了,你别不好意思,毕竟我们家娇娇身子弱,还需要你来照顾呢。”
她口中的娇娇正乐颠颠地坐在地上拆快递。
顾明音抿唇笑:“嗯,我知道了,谢谢奶奶,也帮我谢谢阿姨。”
“没事,那奶奶先挂了。”
对面挂断电话,明音才收起手机。
她拿了把剪刀过去帮着起拆,沈奶奶也给沈予知买了不少,都是可可爱爱的小玩意,她用不,拆便嫌弃地往边丢。
沈予知见她过来,停下拆快递的手,仰眸问:“我奶奶他们就是太热情,你不会感到不舒服吧?”
“没有。”明音摇头,“奶奶性格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予知松了口气,她就怕明音不自在,最后不和她玩儿。
明音抬眸看了眼时间,“那我去做饭,你把拆完的箱子丢在门口就行,待会儿我给外面的老太太。”小区门口常有个收破烂的老太太,明音常把沈予知没用的快递箱子给她。
沈予知又笑嘻嘻说好。
她进去厨房,沈予知偷偷拍了个顾明音做饭的视频发到家族群。
[老大(小奶柔):羡慕吧~(视频)]
[海阔天空(爸爸):听说你把阿姨辞退了?人家小姑娘又要学又要伺候你,成什么样子。]
[家和万事兴(赵阿姨):不行的话我去给孩子们做饭。]
[海阔天空(爸爸):那谁给我们做饭。]
[家和万事兴(赵阿姨):您自己做。]
[海阔天空(爸爸):?]
[草原骏马(司机赵叔):那车您也自己吧,我肯定是要跟我媳妇。]
群里沉默,爸爸再也没说话。
沈予知拍着大腿直笑,后来意识到这个行为太豪爽,不符合她人设,立马坐得板正儿。
晚餐很快做好,沈予知说:“音音,明天我们要去一趟顾家,你要起回去吗?”
顾明音握着勺的手顿,想到那家人嘴脸,摇摇头:“我和他们没关系了,不回去。”
“嗷。”沈予知没勉强,“那我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小恶毒狠狠咬了口排骨,把骨头咬得咯嘣响,像泄愤一般:“回去给你出气。”
她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笑意,没说话,又夹了块肉肉放在她的小碟子里,“那要多吃点才行。”
翌日。
沈予知为给明音出气特意起了大早,她用卷发棒将又长又浓的头发卷成大波浪卷,之后扎起马尾用一个巨大的白色蝴蝶结固定在脑后,又从衣帽间里找出一条白色复古长裙,踩着小高跟,拿着把小洋伞下楼。
她打扮得出众好看,就像是民国时期留学归来的千金大小姐。
顾明音看得呆了呆,她再笑,恰似暖阳倾城。
“那我出门啦。”
顾明音回过神:“路上小心。”
沈予知走到门口,脚步倏然一顿,回头看着她:“音音。”
她的睫毛过分卷翘,加涂了睫毛膏,又浓又密,像是只有动漫人物才能产出的效果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顾明音被这样的眼睛得心悸。
“我个人有点害怕,你能给我个鼓励的亲亲吗?”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脸蛋。
顾明音一琢磨,觉得也没什么。
她走过去,踮起脚尖在小恶毒的脸颊碰了碰,亲完后明音擦了擦嘴:“粉有点多。”
沈予知:“……”
沈予知:“…………”
“你会儿再往那儿扑点。”
“喔。”她鼓起腮,蔫蔫出门。
沈夫人他们早就在楼下候多时,这次除了沈奶奶,还有沈父。沈父已经得知了昨天发的事,不甚心,全程阴沉着眉目,把车内气氛压得极低。
沈奶奶不过去,脚踹过去:“你对我们板什么脸子,笑。”
沈父无奈地扯了扯唇角:“妈,我随爸,面相凶。”
沈奶奶冷哼,不说话。
车子路疾驰,眨眼到顾家门口。
今天是周末,顾家两个大人和孩子们都在,就连顾黎舟都推去工作陪着家人。家人原本要去游湖,沈家人的突然造访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。
沈予知搀扶着奶奶进门。
她一眼看见躲在顾黎舟身后的顾汐月,小鸟依人,瑟瑟发抖,见他们活像见洪水猛兽。
沈予知哼哧一笑,淡淡错离双目。
“老太太也来了啊,快坐,刘姨,快上茶。”
行人入座,脸上都不太开心,这让顾家人摸不准他们来历。
“老顾,我也不和你客气。”沈父开口道,“你知道你们家孩子在学校做的事儿吗?”
话音落下,群人的视线全部落在了顾嘉禹身。
成为焦点的顾嘉禹狠狠抽了抽眼角:“我干吗?我又没做啥。”
顾母翻了个白眼,当着外面人也不好教育孩子,笑问:“我们家这几个孩子都挺乖的,没听说他们在学校闹什么乱子。”顾母第一时间想到明音,心里直打着突突。
“我们予知说汐月推了她,知知娇气,当时就晕了。”
顾母皱眉,下秒:“不能吧,汐月和予知从小认识,怎么会推她呢。”
沈予知此时开口:“嘉禹当时也在,还是他把我抱到医务室的。”
顾嘉禹一愣,始回想。
印象中沈予知的确在校门口晕倒过次,她身体不好,三天一小晕,五天一大晕,早已见怪不怪。
这么说,顾嘉禹才觉得有点奇怪,忍不住看向直没说话的顾汐月:“难道那天是你推的?”
面对大人们的视线和家长质问,顾汐月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半句话,下瞬眼眶发红,憋着嘴躲在顾黎舟身后。
顾黎舟是雷厉风行的性格,非常不喜欢弟弟妹妹们遇事则躲的性格,俊眉皱,直接把她拎出来:“好好说,你的推予知了?”沈予知身体差,要有个三长两短,他们顾家牵扯不清。
顾汐月不安搅动着衣服,她不敢低头,好半天才嗫嚅着回答:“我、我不小心才……”
“不小心?”沈母不满这样的说辞,“难不成是我们家知知自己往地上摔的?”
“啊,我知道了!”沈予知恍然大悟,“汐月你是不是想推明音呀?错了才推得我。”
明音?
这和明音又有什么关系?
感受着家人们的视线,沈予知语调平缓:“顾阿姨他们做好事,从山里收养了明音,汐月估计不太喜欢明音,所以那天才找人在校门口欺负明音。”
顾汐月肩膀哆嗦,急忙矢口否认:“我没有、我没有找人欺负明音。”
“还没有呀?”沈予知阴阳怪气,“你那个闺蜜都因为欺负明音被学校辞退了,这事儿你们去南山问一圈,都知道。”
大人们常年混迹于商业应酬,自然对学校里发的事不闻不问。
顾明音离家已有半月余,顾家人忙,早就把她抛诸脑后,直到沈予知这么提点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。
顾嘉禹是知道这事儿的,可是顾汐月害怕大人知道会骂她,所以一直求着她帮忙隐瞒。
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凝固。
顾黎舟知道顾汐月不会多说,锐利的目光直勾勾落到顾嘉禹身:“你说,怎么回事。”
眼看着瞒不过,顾嘉禹深吸口气,把事原原本本说了遍,说完,家人变得更沉默。
“明音可真可怜,被人欺负了也没人管,还被赶出了学校宿舍。”沈予知越说越愤愤不平。
顾母被整懵了,揉揉太阳穴:“赶出宿舍?”她看向顾黎舟,“当时我让你去给明音办退宿手续,你办还是没办?”他们害怕顾明音一直在外面住着和家人疏远,这才让大儿子去办理退宿手续,后来两人去国外出差忙到现在,明音也没回过家,夫妻两就以为这手续没办成,便也没有过问。
现在听沈家人这么说,手续是办完了?那这么久,明音住的哪儿?
“黎舟,你说话。”
顾黎舟捏着眉心,喉咙里淡淡吐出几个字:“抱歉,我忘了。”
他很忙,琐事堆。
本来以为顾明音一个孩子在外面生活不了,早晚服软回家,所以也没放在心,自然也没特意和父母说,结果这么久过去,她了无音讯。
“那你们收养她来是干嘛的呀?个忘了,个工作忙,任由她在学校被人欺负,顾嘉禹我问你,你管过明音吗?”沈予知觉得可笑,但凡他们有个人打电话问一下就能知道明音的况,可是没有,个都没有,就连同个学校的顾嘉禹都帮忙隐瞒。
顾嘉禹脸上火辣,面对质问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还有那天你推我啊,要不是明音接住我,我早就脑震荡进icu了。”
沈予知越补充,越让沈家人气。
沈奶奶也总算明白明音为什么会被人那样在大庭广众下侮辱。
“汐月,去和予知还有沈奶奶歉。”接二连三涌过来的消息让顾母很疲惫,当务之急是要先抚平沈家的怒火,毕竟两家还有业务往来,惹怒沈家对他们没什么好处。
“歉就免了。”沈奶奶正眼都不带瞧她,“你说明音是你们收养来的?这样吧,既然你们家人这么不心,不如把明音的户口过到我们这儿,我们来养。”
话音落下,沈予知的眼珠子下子瞪大。
这、这使不得啊!
要是明音的户口真的过到他们家,那……那他们是乱、乱……
沈予知脸蛋苍白,胸口开始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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